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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修方向
应用物理学(交大理科班)
最终去向
美国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研究所
荣誉
校级C等奖学金、校级A等奖学金、 中科院国家天文台奖学金、校级三好学生、 美国专利一项、中国专利一项 、 美国专利一项

写这篇东西的目的可能也只是回忆一下大学四年所做过的事情。作为回忆,更多的还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看到的同学觉得有所借鉴,那么这也是一件好事。



我在2009年通过化学竞赛保送到了上海交大。在竞赛体制下生活的三年让我远离了高中生活,但是作为我的科学启蒙时期,这远离竞争与压力的三年又给我留下了最重要的人生烙印。2009年这一年也是对我的理想打击最大的一年,我还记得这一年我在某所大学面试时,面试官对我说你既然是一个连竞赛都不行的人,那你在以后在这个领域也不会成什么大事了。 是的,我觉得我的兴趣之路走到头了,是时候挑一个能混口饭吃的行当过活了。这一年我保送进入了上海交大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我想在这里我即使做不到很好,做个中游也行了。



但在机动的第一个学期就让我意识到,工程领域是一个高度竞争的地方,大家像工业品一样接收着同样的加工并且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偏差。就像专业课程的强制挂科一样,这个领域每天都在宣称着10%的人进入了残次品行列。身在中国最好的机械自动化专业,我完全无法适应这样的学习与生活,面对这样的情况,作为一个非文艺非学术非宅的人内心是痛苦的,因为我除了面对让自己不适的课程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娱乐活动。那段时间在图书馆写过作业后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翻一翻书架上的各种物理和数学教程,这种持续了一年的娱乐方式最终为我转入致远帮了大忙。 在机动这个人才辈出的学院,我认识了许许多多以机械工程为乐并因此勤奋向上的人,对于他们,追求卓越正是他们理想的一部分,对于我,追求GPA是我学习的唯一动力。结果可想而知,我竭尽全力也只能在机动混在中下游,最终在所有努力都无法满足我的期望时,我才开始发觉,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在机动继续学习下去了。



2010年,在学业和感情都受到挫折的情况下我决定离开机动学院,此时时逢致远学院的转入考试阶段,我便报名参加了致远学院的转入考试。那场考试持续了四个小时,做到最后我基本上已经是大脑失去知觉的样子了。我并没有觉得在这场考试中发挥的有多么好,但却被通知进入了第二轮面试。我还记得在面试现场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位穿着非常随意但说话非常严谨的教授,这位教授就是日后对我有很大影响的蔡申瓯教授。我记得非常清楚,在面试结束后的第二周,在文学武老师的语文课上,我看到了教务处网站中转入致远学院的七人名单,其中包括了我的名字。我也非常清楚的记得,当时我的第一想法是,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看那些数学物理书了。



转入致远后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作为一个以学术为取向的学院我在这里却感觉到了极大的温暖。在这里我碰到了像张何朋老师,蔡申瓯老师一样给了我学术道路极大指引的人。在致远,给我的更多体会还是在学术方面的,因此下面我也想说一说我的学术经历以便给同仁们以参考。



在转入致远后的第一年,我在理论力学课程上认识了激光等离子体实验室的张睿学长,也正是在他的引导下,我加入了激光等离子体实验室徐建秋老师的课题组并从事一些类似于热分析等等的基础工作。徐建秋老师和张睿学长都是待人温和,细致耐心的人。我进入实验室后的任何问题都会在他们身上得到很好的解决,不论生活还是学术。和他们一起工作,我感觉不到我作为一个本科生在学术上的短缺,他们总会给我最通俗的解释以及把我引导向我力所能及的工作,我觉得作为一位导师和一位学长,他们提供了最适合本科生生长和学习的环境。但是问题还是慢慢出现了,我渐渐地发现,在如此庞大的实验室体系中,我所做的只能是工艺体系中最精确的某一环,而在这个环节中日复一日的工作也让我慢慢产生了厌倦的感觉,毕竟激光技术已经从一门科学发展到了一门工程的阶段,里面所包含的探索与发现也减弱了许多。可能是因为这种感觉日复一日加强的原因,这段时间我又回到了自己看书却无心工作的阶段,我相信徐老师和张学长应该也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但是他们并没有多说,而是继续给我保持着在实验室的位子并且减少了我的工作。最终我以准备GRE考试的理由离开了工作了一年多的激光等离子体实验室,徐老师在我离开前最后一次对我说,不论以后你做什么样的工作,我都祝你能够成功。而不再作为我直接领导的张学长,也成为了我日后最好的朋友。



离开激光等离子体实验室后,我又觉得计算神经学的未来非常有前途,并且蔡老师本人也一直给予着我学术上的指导,于是我便加入了蔡老师的课题组。和蔡老师在一起这段时间非常短暂,也是我自己很快发现了计算神经科学并不适合我,我慢慢失去了学习的兴趣。最后我只是草草的向蔡老师致歉并离开了这个小组,蔡老师最终也没有责备我什么,只是告诉我我应该做自己所喜欢的事情。



但是也像大一那时一样,运气又一次帮了我的忙——这一年我在连续介质力学这门课上认识了我现在的导师,张何朋老师,也正是这门课让我回顾了我许许多多的失败并且找到了其中的原因。



失败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我过去的选择,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兴趣,而都是以一种功力的眼光来权衡这个领域和它可能的未来。仔细想想徐老师和蔡老师说过的话,我发现他们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句话是被无数人说过的无比简单的一句话,但是要真正了解这句话可能真的需要许许多多次失败的经历,如果没有如此多的过去和如此多的老师我也真的无法理解这句话其中的内涵。



在张何朋老师的实验室,我所做的是流体力学方面的工作。可能因为我是一个生在内蒙古的四川人,我对水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亲切感,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一切与水有关的事物,比如降雨,游泳,以及一切生活在水中的生物。虽然没见过大海,我也一直幻想着未来我能生活在一个能看见海的地方。正是这种原始的,没有逻辑的喜好,使我对水动力学有着与生俱来的兴趣。虽然从没有直接参与过这方面的研究,我还是自学了所有有关场的数学以及所有流体的动力学基础,这种自学完全是出于爱好而没有任何理由的。也正是在连续介质力学课程上,我才想到,为什么我这么喜欢流体力学并且准备了这么多流体力学基础,我却没有一次真正想过未来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呢?



现在,我在张何朋老师的实验室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和张老师一起工作是非常快乐并且充满激情的。共同的兴趣驱使着我们一起做的每一件事情,这个实验室中的每一个人都处在这种向上的工作环境中。对于我来说,在实验室工作解答了我一个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存在的问题,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工作就像我的私事一样——因为工作对于我的作用就是来满足我不断增长的好奇心。也正是这些原因,让我决定了我一辈子都会从事这个领域的工作。



在2013年的大年初二,我收到了柯朗所的offer,对于我来说,回到流体力学的故乡是一种无限的荣耀。



在离开蔡老师课题组的半年时间中,我一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蔡老师,所以我一直没有通过任何方式联系他。在我接受了柯朗所的offer后,我决定还是要写一封信向他道歉,这封信发出后他马上回复了我,原文是:“No apologies are needed. It is good for you to pursue what you truly like. That is why we recommended you to Courant.” 在看到这封信之前,我一直认为蔡老师并不知道我去柯朗所这件事,但看过这封信后,我才明白在这段时间蔡老师还是一直在关心着我的动态。



我已经很难表达我当时读到这里时的感觉,现在我只能通过我并不优雅的文字,向蔡老师,以及徐老师,张老师等等所有教导过帮助过我的老师,表达我最深的尊敬与感谢!



我想我的成长故事就说到这了,如你所看到的,我是一个很不坚定的人,但是很幸运,最终我还是回到了我所喜欢的事业上。我写这篇回忆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那些至今还没有确定自己未来的同学,能够早日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用一句张何朋老师上课时说过的话来结尾吧:“如果你找到了自己所喜欢做的事情,那么就坚持去做吧,不用担心未来;如果你还没有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就大胆去找,最终你一定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