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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

学科方向:数学
最终去向: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le
毕设导师:曾昭邦(海外) 刘卫东(校内)
个人荣誉:凯原奖学金 兴才奖学金 校级C等奖学金 美国建模大赛二等奖 上海交通大学优秀毕业生

毕业感悟

大学只剩下短短的三个月,一直想写什么,给自己留下生活的痕迹。将近五年的青春岁月,看上去那么长那么久,可,五年却如翻了五页纸一般,那么快。

无论出于理性还是感性,我逐渐领悟并逐渐接受的事实是,生活的本质是苦难的积累。若让我回头想想走过的路,那些犹如昨天发生的,清晰到每一个感官的,全是头破血流的往事。然而,面对生活中各种措手不及的变化,与从天而降的看似翻不过去的大山,一直支持我走下去的动力就是相信:相信自己只要不放弃,总有火光照亮夜行的路,相信这条路就是通向黎明。

2010年的夏末,我像所有带着好奇与些许忐忑的大一新生一样,来到10级机械动力学院。大学的第一周是在机动度过的。开学第一天,生活就跟我想象中的有了落差。高数,制图,全都是100人以上的阶梯教室,闷热潮湿的空气混着教授从扩音器里传来不真实的声音,让人恍惚。4块推拉式黑板频繁上下,布满其实并不清晰的板书。我仿佛抽离了身体,俯视眼下的一切,教授在台上讲,学生低头记笔记,一节课就这么过去,平凡得似乎连涟漪都不曾留下。我想,人都是渴望被关注,被在乎,被肯定。只是机动这样的大院,是不可能的。甚至连朋友,也要从茫茫人海一点点交起。忽然间,恐怖感与孤独感一点点袭满全身,然后我突然就迷茫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恐怖感来自对陌生环境的未知;而孤独感,并非无人同行,更多是来自于心理上的寂寥与不知所措;至于迷茫,无非就是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然而迷茫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我大二结束。

刚进大学,我想所有学生都不会有查邮件的习惯。那天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破天荒地查了邮件,于是所有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一封关于致远生物班面试通知的邮件。后来才知道,致远尝试手机联系,但未果(来了交大我换了手机号)。倘若那天我没有看那封邮件,错过了面试,今天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你看,生活就是这样,总是给人惊喜与意外,而一旦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我为什么选择致远,选择生物?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甚至连自己的兴趣也不清楚。“贪婪算法”应该可以很好地形容我的成长方式。我总是在极力寻找当前最好的选择处理眼前问题。致远绝对是我最好的选择。这里有年轻又意气风发的教授,有充实又不乏启发性的课堂,有优秀的同学。至于生物,只是单纯的因为介绍里的一句话:“以数理为基础的生命科学”。换句话说,我可以学的很多,不单单是生物。这样的做事风格延续至今,我总相信,想变得更加优秀,只有付出地比别人更多;我也知道伤害我们最深的,往往就是付出看不到回报。其实很多回报就像精灵,潜伏在我们看不到地方,只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出现,成长,然后帮助你。那时我怎么会知道三年后我会转到毫无交集的数学,我又怎么会知道就是这三年的成长让我得到了我做梦都不曾握住的机会。

大一繁忙,充实。好像树终于抓住了土壤里的养分,开始生长。生命班正如最初说的那样,以数理为基础,数理化生同步学,难度也是全校最高的。艰难是我最直接的体会,特别是数学分析理念的建立跟物理微积分基础的缺乏,虽然之前我总自诩自己数理基础不错。可是数理班总有人可以毫不费劲的理解并举一反三。化学与生物课,班里大部分人都是高中化学生物竞赛的保送生,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复习,而我却远远缺乏所谓的悟性跟天分。至于大学生活,我倒是羡慕那些忙碌于社团的同学。这段经历让我开始意识到,有些人我永远无法追上,有些事不能强求。这并不是悲观与逆来顺受,只是让我心态平和,执着于眼前的事。还有,我结交了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大一因为外在的繁忙,我没有时间想自己,想未来。正因为没有思考,跟风地选择暑期在系统生物。研究院实习,做着洗试管,PCR,跑胶,提蛋白的工作,并无太多激情。印象最深刻竟然是在师兄师姐询问我是否未来会读生物PhD,我答是后,他们一副不知从何说起又高深莫测的表情。类似的表情也出现在大二MED-X做生物实习的时候。这种表情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逐渐明白七八分。

大二,我迷失了,如一叶孤舟飘在汪洋大海,拼命想滑向岸边,却可笑地不知道到岸在哪里。 课突然就少了下来,没了物理与数学,甚至连化学都没有。只剩下生物专业课。我其实并不清闲,成为致远的学生会副主席,跟好朋友卢金原一起搞着学院的各项活动;每周两次去徐汇区的MED-X做细胞培养并学习动物实验的工作。可是,静静的时候,我开始发现自己对纯生物跟相应的生物实验提不起兴趣,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未来要去哪里。越想心情越低沉,于是我开始用忙碌让自己逃避麻醉。风雨无阻地去MED-X,即使来回一趟要花去两个小时,我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计划10个月课题。自以为躲在了安全区,可是,要知道,你可以骗得了任何人,但是骗不了自己。自我保护的壁垒彻底轰然倒塌地那天源于我看到某一生物论坛,那些生物博士生苦涩地讲述着自己做着不爱的工作,却跳不出来,懊悔当初的选择,我仿佛看到若干年后的自己。瞬间我的世界一片尘土,真的到了末日。一个人执着了两年的事,到头来却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看起来什么都错过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了。之后若干个晚上我开始失眠。我将自己糟糕无措的状态告诉了爸爸,家人真的是自己的避风港,他低沉稳重的声音就像是救命稻草,在他的疏导中,我开始冷静下来。分析当下的情况,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生物?不是,只是不喜欢用重复实验无法定量的办法解决生物问题。我依然对生命饱有敬畏与足够的好奇,只是不知道用怎样适合自己的方法去探索。此时也暴露出“贪婪算法”的缺点,虽然局部最优,却无法看到整体。其实,缺一个明确的梦想。梦想这个东西,不敢深究,也怕跟别人细聊。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它从小时候形象逐渐变的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难以表达,也越来越不敢想。都怪现实。现实这个东西很狡猾,从不让你轻易地到达目的地。奇怪的是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还是被现实一脚踢 到很远,慢慢的梦想就像断了线的气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对于梦想,如论他是什么,我们要相信,我们一定能实现他;就算没有成功,过程也是美妙的。

大三好似一个缓冲期。专业课少,我就开始上致远给数学班开的课,也会跑到电院上必修课。接触的多了,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即使不知道,至少也能体会到自己不喜欢什么。数学,真的是大三最美好的存在。我开始尝试用数学去了解生命。这段期间最感激应文俊教授,是他帮我打开了这个世界的大门。那段时间,我用自己短浅的数学知识去了解心电波模型;尝试阅读关于癌细胞扩散的微分方程模型的文献;自学编程。另一方面,生物背景也让我看到微分方程在复杂生命体中的局限性。那时目标已明确,我就看轻了不相关的事。于是我开始翘生物讨论课。最后因为缺课过多被何老师挂科。打算PhD转到计算生物,原本背景有劣势的我(这个专业大多数学系学生),一次挂科意味着14年申请无望,所有的计划梦想又一次泡汤。现在之所以心平气和语调轻快,是因为我要感谢那段经历。被逼上绝境,才敢做出大胆的事。既然我这么喜欢数学,也知道未来的方向数学基础尤为重要,那干脆转到数学!多念一年不可避免,未来那么久,一年对比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三的暑假,也就是2013年的夏天,我兴奋忐忑地“密谋”这件事。蔡申瓯教授是我第二个要感激的教授。我将所有的真实想法告诉了蔡老师,他帮我安排了开学初数学班面试。我还记得周栋焯跟胡丹两位教授,他们拿着我的成绩单,看我学过什么数学,就问什么,一致连续,一致收敛,解微分方程,为什么这个算法不稳定等等。一个多小时,我在黑板那里一直写一直算,嗓子干涸,心脏持续高强度跳动,发出的声音好似都在颤抖着。结束后被告知过几天等通知后,我就离开了。第二天偏微分课上,我收到了杜老师的短信:降了一级转数学班,下午过来办手续,加油。瞬间我眼睛就湿了,低下头赶紧装着记笔记。

是的,生活从今天重新开始了。 虽然之前陆陆续续学过一些数学,但也是冰山一角,远远不够,特别是我只剩两年的时间,而同班同学的专业课却将全部上完。原先薄弱的数理基础与生物惯有的学习习惯一开始就让我碰壁。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斗志与勇气,摔倒了,流血了,从不怨天尤人,哀悯自怜,立马站起来再出发。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一学期5,6门必修课,有些课它是有铺垫课程的,数学专业的学生大二已经上过而我没有,但我为了能在15年毕业,这些课我也必须硬着头皮去上,哪里不明白就会再花比别人多的时间去自学铺垫课程。那段时间鲜有睡觉,好像每天除了上课学习写作业外,也不会做别的。以前每周总是会跟朋友谈笑娱乐,如今也不大参与,感谢的是他们总能理解并给我很多的支持与鼓励。关于学习,我拼尽全力,可感觉这股力量虽发于心,却不能集中一处,于是使出来的也是软绵绵的。一定是学习方法不对。那是10月份,离开学也已经快一个月,我咨询了10级数理班的第一名王飞翔,他告诉我录音是个好方法,很多课程老师自己是有一套理解,并不完全跟书一致,这些启发性的想法并不会在板书上展现,另一方面,单纯的上课,也根本无法保证知识点100%的吸收。接下来让我理解费劲的课程我都会录音,上课听一遍,下课再听,笔记也重新整理。这样虽 花掉很多时间,但效果立竿见影。期末考试,每门课都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这个学期,也就是再一次的大三上,过得飞快,我适应了数学专业的身份。

大三下对很多人来说是最为重要的阶段。这个阶段你要决定大学毕业继续读书还是工作,国内还是国外,读博还是读硕。留美读PhD这点我没纠结过。特别是2014年上半年我开始接触生物统计,并深深的感受到了这门科学的魅力。当我还在生命班念大一的时候,致远会请很多海外杰出的教授给我们讲生物导论。北卡州立大学(NCSU)统计系曾昭邦教授的授课主要围绕 quantitive trait loci(QTL),而统计学是主要的处理手段。两周的课程给我留下深刻印象。2014年春天,我尝试联系曾教授,并表达了渴望暑假在他那里实习的愿望,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暑期实习之后曾老师觉得我不错,提出是否可以继续将课题做下去的建议。我喜出望外,只是交大这边还有必修课,担心致远不同意。可让我意外的是,在我跟致远提出自己的想法后,他们很鼓励,特别是叶老师,他一直帮我操心着学期中离校的各项手续与返校缓考的安排。于是原本计划两个月的科研实习,拉长到5个月。

在NCSU的五个月,我提前感受了PhD的生活,并真的爱上那样的生活状态。曾老师不仅仅是一个杰出的科学家,也是一个优秀的导师。他不会时刻关注我是否长出新芽,是否开花结果,他给我足够的空间与时间去领悟去成长,只有发觉我走偏的时候才会把我再拉回来。每次跟他一对一的讨论,我总是受益匪浅,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开始下一轮工作。

虽然说之前有两段不算短的科研经历,但那都是些实验,如今,所有的实验都变成电脑程序里的跟笔杆子下的。而且,统计人一定要会R语言,我一点都不懂。课题里牵扯到的LASSO,Best Liner Unbiased Prediction, 还有各种相关的统计知识,我统统不了解。我开始在⽹网络寻找资料,阅读原始文献,在cousera上学习。我可以花一个礼拜去琢磨一个问题,直到想通;也可以为写一个小程序,尝试10多种test。一点一点的,我的程序从最初的10行,到了最后的500多行,课题也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我像一块海绵,不断吸收新鲜的海水,接着,就渴望知道的更多。

白天在办公室写程序做课题,晚上回家PhD申请的。我申请都是生统方向,说实话,真的很担心。美国大学录取PhD学生都是有一定偏好,比方说它以前收的哪个学校的学生,第二年大多还会收这个学校的。交大是所极其优秀的大学这点毋庸置疑,只是统计这个领域,鲜有人收到好的offer。所以那段时间一直忧心忡忡患得患失。真的要感谢脆脆老马萝姐,每天听我絮絮叨叨。有的时候我们吐槽并不一定需要有人回应,更不要他们安慰的话语,只是想说出来,而有人也会满心善意的倾听。

幸运的是,在一月初的时候我分别拿到了耶鲁跟华盛顿大学(UW)的生统PhD offer,并未经历等offer的折磨。当收到UW录取通知的邮件时,我足足看了三遍才敢相信我被录取了,明明就像是买彩票。UW的生统项目在它70年代成立至今,一直处于世界第一的地位,科研方向全而细,甚至不乏学术界泰斗级人物。那一瞬间,我觉得我之前做出的所有牺牲跟努力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踏踏实实做我的科研,陆续地也收到了其他学校的一些offer,只是并无波澜,反而在担心去了UW被各路牛人血虐。

3月初特地去了dream school华盛顿大学参观,紧接着开始仅剩一学期的大四生活。

其实最该感谢的就是致远。正因为致远,我才会遇到这么多优秀的给我启发与帮助的教授;正因为致远,我才可以跌跌撞撞反反复复看清我的路。致远对我来说不单单是个学院,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宝库,只要我愿意,只要我有勇气,只要我从未停下来,我总可以找到我珍惜的,我愿意去追逐的东西。致远见证了的我成长。

絮絮叨叨讲完了自己的五年,其实生活过的日子里,还有很多痛苦与纠结,我并没有讲出来,那些当初以为永远都跨不过的坎,到如今却也被岁月的风沙填平,那淡淡的痕迹与轻微的气息也成为过往里难得的怀恋。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我们是否被莫名的情绪左右,还是深陷泥沼难以呼吸,我们要相信,只要我们向前走,总能走出这片黑暗,总能看到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