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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位“老爷爷”刷屏了,他就是2月6日在人民大会堂被总理接见的图灵将获得者、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上海交通大学致远讲席教授约翰·霍普克罗夫特(John Hopcroft)。他面对总理直言:“当前影响中国大学声誉和排名的主导因素仍然是项目申请基金和发表论文数量等,但这些指标与大学‘教育下一代人才’的使命并没有直接关系,反而让老师没有足够时间开发课程、备课,这会直接影响本科教育的质量。”

在2月6日的接见中,总理回应说:“的确,评判大学教育质量不能仅仅依据学校发表了多少论文,而应该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建立更加客观的评价依据,特别是要有利于本科教育。”

其实,他自从2011年开始执教上海交通大学致远学院,就多次向学校“抗议”过:中国的大学太不重视人才培养,太不重视本科生教学!每逢学校开座谈会,他必谈本科生教育。

他在上海交大执教的这7年,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了本科生教学中,被学生视为“老神仙”一般的存在。去年,霍普克罗夫特在上海交大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技术领域优秀青年学者探讨未来IT技术,并领衔建立John Hopcroft计算机科学中心,这个中心,他不要科研经费,也不拿科研项目,校方也不进行科研考核,只做一件事,那就是集中力量培养人才。

1964年获得斯坦福大学博士学位的霍普克罗夫特教授是享誉世界的计算机科学算法大师和教育专家,美国科学院、美国工程院院士,曾经任职于美国康奈尔大学。1986年,基于他在算法及数据结构设计和分析方面的成就,被授予了图灵奖。

2011年初,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专家局的邀请,霍普克罗夫特来到中国投身于中国高等院校计算机学科建设以及人才培养的相关工作。2011年5月,得知霍普克罗夫特在重庆讲学,当时的上海交大校长张杰院士特地赶到重庆与他会面。

后来,张杰曾经撰文提到他那与霍普罗夫特教授近乎传奇般的相识经历:“2011年初夏,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校友腾尚华教授那里得知John正在重庆讲学。John是享誉世界的计算机科学家和教育专家。……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邀请到这样一位大师级人物加盟致远学院,并为交大整个计算机学科的发展进行规划,那将带来多么珍贵的发展契机。我第一时间与John联系。得知他下榻的宾馆后,我从上海专程飞赴重庆登门拜访。John打开房门看到我时的惊讶神情,至今留在我的脑海里。我介绍了致远、交大,以及我对发展交大计算机学科的设想。John不仅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而且立刻接受了我的访问邀请。2011年6月John正式加盟致远学院,为本科生亲自授课。……为了致远的学生,他放弃了与子女圣诞团聚的机会,放弃了夏天计划中的旅行。说心里话,能坐在课堂上聆听图灵奖获得者当面授课,对于本科生而言,机会难得。……”

上他课的本科生对霍普克罗夫特教授的评价是“霍普克罗夫特教授真正关注的,是激发我们对科学研究的兴趣,他鼓励我们从简单问题入手,找到我们真正感兴趣的科学问题。我想他做到了,现在,我对计算机科学的研究充满激情。”

学生们的优异表现也更加激发了霍普克罗夫特对上海交大人才培养工作的投入程度。自此之后,他每年冬季学期为致远学生讲授《信息时代的计算机科学理论》,夏季学期讲授《自动机理论》,这些都成了学院人才培养计划里的必修课程。

尤其令人感动的是,他把《信息时代的计算机科学理论》课程讲义整理成书,并将出版权交给上海交大。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该书的定价在6美元以下,要保证所有学生都能买得起这本教材。

每次开座谈会,必要向学校提意见:为什么不能更重视本科生教学?

在上海交大致远学院,霍普克罗夫特不仅担任了计算机科学方向首席教授,更以强大的个人学术感召力,邀请了11位国际知名的计算机科学家,组建成为致远学院计算机科学讲座教授组。这些科学家中有数位美国计算机协会会士、“千人计划”国家特聘专家以及工业界的科研领军人物。他们每年都会利用休假相继来到致远学院开设课程,指导学生科研项目。

每年的本科生讲台上,必然会看到霍普克罗夫特教授的身影。曾经有一次在上课时,教室照明忽然跳闸。正在授课的霍普克罗夫特幽默地说:“这是在提醒我应该下课吗?”但是,随后他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电,一道明亮的光束射在刚刚正在讲解的题目上,“先用这个,如何?”原本安静的听课席爆发出掌声和笑声,学生们用手机拍摄下这感人的一幕,“智慧的光束”也在致远学院流传开来。

自2011年12月起,霍普克罗夫特夫妇每年都留在上海度过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节日——圣诞节。他们总会邀请选修教授课程的所有学生到家里做客,为学生们准备丰盛的中西合璧“圣诞晚餐”,既有披萨,也有水饺。学生们分批到教授位于交大校园里的公寓过节。

本科生的教学质量在霍普克罗夫特看来,比什么都重要。学校会定期召集引进的人才和外国专家开会,但是每次开会,霍普克罗夫特都会提意见:学校太不重视本科生教学,这样下去,再好的科学研究都不可能持续发展。一同参会的老师说,有时候平时儒雅幽默的教授说到激动处,甚至脸都涨红了。

也是为了本科生教学质量,他花费了大量时间为上海交大开展计算机学科高层次人才引进工作,并且还亲自担任了计算机学科全球招募委员会主任,在国际顶尖大学招兵买马。在他的大力协助下,学校每年收到将近150份简历。目前已有多位高层次人才通过了严格的国际评估加盟交大。

“这两年,学校逐渐开始重视本科生培养,霍普克罗夫特提意见的次数也少多了,但是每次到我们人事处来办事,必提的仍然是,我们的考评标准要加大本科生教学的考评比重。”上海交通大学人力资源处负责人梁齐告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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